听澜读梦丨来年二月春又回,人间不见二月河

2018年12月15日,著名作家二月河在北京病逝,享年73岁。

二月河原名凌解放,他的笔名宛如谜面,二月黄河解冻,冰凌顺奔涌河水而下,谜底正是他的原名。这可谓诸多作家笔名之中,最有诗意的构思之一。

与之相对,二月河的代表作“落霞三部曲”——《康熙大帝》《雍正皇帝》《乾隆皇帝》,书名朴实无华,笔法继承传统,内容厚重无匹,更是几乎占据了他这位非科班出身的小说家的整个文学生涯;而这三部小说及据其改编的影视作品,也影响了一代中国人对那一段历史、那几位极其重要的历史人物的认知与思考。

仅有高中学历,曾从军多年,40岁正式开始作家生涯,原初的文学素养,都吸收自年轻时出于爱好的阅读,尤其多从中国通俗古典小说中吸取养分——这是凌解放先生的文学基石;在此基石之上,为创作翻遍史料文献,为搜罗素材几进田野考察,这是作家二月河留给世人“文史不分家”面貌的必然因果。

著名古典文学研究家齐裕焜先生如此评价二月河的小说:“具有史诗的规模,却采取了通俗小说的写法。”实际上,“却”字这层转折也可省去,二月河小说的史诗品格,也只有通过古典通俗小说这样且吟且叹的、宽阔的叙事形式才能体现。

也许这也是在伤逝萦绕文化界的2018年尾声,二月河的逝去能引起某种意义上的全民追思的重要原因。那个历史、传说、文学根植大地、故纸芬芳的时代,那个茫茫九派、长河奔流的天地,是否正在与局促于电子屏幕,以专业化、数字化为方向的我们——渐行渐远了?

这一纪念与忧虑,其实也是之前几位相似的文坛巨匠逝世引发的回响的延续。



十三年前,正是在深圳,也正是相似的12月中间时节,二月河先生见到了一位文学道路与自己颇有相通处的长辈——金庸先生。

两位先生影响巨大的创作,在当时基本上都已经完成,甚至可以说都是上个世纪的文学了。一位81岁,一位60岁,两位长者那年便已仿佛两座伟岸的古碑,到了并肩立于山河之间,任众生摩挲旧字的时分。二月河称金庸百年难逢,是天、人、地互相感应的产物;实际上,二月河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?他的几部巨著恰在互联网社会全面蔓延之前的20世纪末诞生,通过影视(本质上是戏剧)媒介而家喻户晓,这与金庸小说的轨迹几乎并无二致。也难怪两位忘年之交终归惺惺相惜,互以“大侠”称之,而至如今,不到两月内,相继驾鹤而去。

与两位先生来自同样的天地、走过相似的路的,其实还有一位今年不久前故去的先生:评书艺术家单田芳。对于单先生,许多人甚至不视他为文学界之人,而只称之为表演艺术家。但事实上,这样的理解不能说没有偏差,单田芳既创作,又表演,自当也是小说一大家。单老文本,行文上直接继承早期白话章回传统,讲的多是历史故事,与金庸、二月河两位文豪并提,非一脉相承,却是共承一脉。



小说小说,一个说字就点明了古老的起源;《汉书》所言:“小说家者流,盖出于稗官,街谈巷语,道听途说者之所造也。”原初的小说,不仅文与史不分,说与写也是密切地结合,置于世界民俗的视野,便是Epic(史诗)。 

这种文学的形态,于“雅俗”之辩中,常有争议;如今,当斯人已逝,再回首又能看见,那都是最质朴的文脉,而他们则都是最忠实地顺着这文脉走来、又走远,却始终回响此间的吟唱者。


来年的春天将如期而至,无常中蕴含着永恒,挥别上一个时代,我们沿着向前走的,仍将是那条承载着久远传统的长河。执著于对宏大历史的演绎和播洒,也许正是这些先辈们用一路流传下来的方式告诉我们中更多的人——长流不息,方能奔向更远的未来。


书籍推荐


二月河历史叙事的文化审美建构

索取号:I207.42/Z31

馆藏地:北馆1楼文学书库I(24排157架)



《金庸笔下的真实大历史》

索取号:I207.425/T59

馆藏地:北馆1楼文学书库I(24排159架) 



且听下回分解:单田芳传

索取号:K825.78/S27

北馆3楼社科书库F – K, Z(160排1840架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