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澜读梦丨余光中 —— 我们在这头,你却到了那头

能被称为“世纪老人”的文学家,在这个时代已不算太多,也许只是因为人们生活的节奏变快,文化产品爆发式增长,历久弥新的隽永篇章或者厚重巨著,便也再难像过去那般——传遍家家户户,成为全民记忆,同时其作者,也因此成为一个传说似的文化图腾。



但不久前故去的余光中先生,则显然曾是硕果仅存的世纪文学家之一。他出生在战乱与困苦弥漫在中国大地的时代,遍历几乎整个20世纪和21世纪初,从他的晚年回望他的少年,便有恍若隔世之感。而余先生的《乡愁》等名篇,则早已传遍神州大地每个角落,成为关于两岸统一的一个象征符号,融入所有以汉语为母语者的文学血液中。

余光中诗精编

余光中著

长江文艺出版社,2014

索取号:I227.1/Y75b1

 

能做到如此程度的文学家,在我们所处的时期里确实是凤毛麟角。而事实上,这种感觉,相信很多人甚至不必对现当代中国文学史有个基本了解,仅通过阅读余先生的文字,便已经产生:“想必写出这样文字的人,一定属于历史中的人吧。”

 

是啊,余光中先生的确就是一样一位渗透着“老”气息的诗人,虽然他写的是现代诗,却经常以“传统捍卫者”的身份出现在我们时代的媒介中。这也并不只是因为“绣口一吐就半个盛唐”这样的名句在中国古典文化传播上的重大作用,而是因为他对于诗歌,颇强调“歌”这个字,即诗句的歌唱性、音乐性。这也许是一个常识,但事实上与余老先生的后半生在时间上重合的时期,用这样的思维看待诗的人越来越少,诗,一个字,仿佛已经产生了与“诗歌”微妙偏离的含义。

 

李白与爱伦坡的时差:余光中美学评析

余光中著

海天出版社,2014

索取号:I267.1/Y75m

 

余光中先生守着诗与歌不可断裂的传统,维护着文学与那种简单的“优雅”之间曾经极为重要的联系,因此产生了一种“老气”的感觉。但另一个令人震惊的事情是:他可能是第一个以“摇滚”这一中文词称呼这种至今与“年轻”在某种程度上挂钩的音乐的人。此说不论是否属实,可以确定的是,余光中先生乃是最早向汉语世界介绍摇滚乐的文化人之一。这个事实是否冲击了他作为传统捍卫者以及“乡愁”这一农业文明色彩浓厚的概念的“代言人”的形象呢?在笔者看来,可以说是没有的。因为正如前文所说,余老先生最本质的,让他显得“老”,显得“传统”,显得“属于历史”的,唯有一生不止的对于诗歌音乐性的追求,或者说是“回归”。

绣口一开:余光中自述

余光中著;梁笑梅编

人民日报出版社,2014

索取号:K825.6/Y75e

 

这或许也是一种乡愁?对于韵律和节奏极为敏感的诗人而言,接触到脉搏与诗歌语言相通的民间声乐,真的是有如万里之外听到乡音一般。而摇滚为何能成为曾感动余光中先生的异域乡音呢?也许再听一听那位去年(本文写于2017年)刚获诺贝尔文学奖的迪伦先生,便能找到答案。

茱萸的孩子:余光中传

傅孟丽著

远东出版社,2006

索取号:K825.6/Y75c

 

如今,余光中先生已经走完了他的人生,成为了历史。或许,事实上他所捍卫的传统,并没有真正流失过,但他在这个世界留下的笔迹,却真真切切地让世人获得了那种久违的、简单纯粹的感动,并在感动中领悟了诗歌原初的那种充满韵律的伟力。